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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20192029发布时间:2024-12-18 17:02:19 点击量: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竞争情报杂志;作者:陈煦
今年的江苏高考语文卷中提到“人们总是关注自己喜爱的人和事,久而久之,就会被同类信息所环绕,所塑造”,这似乎说的就是“信息茧房”。
什么是信息茧房?
顾名思义,信息茧房(Information Cocoons)指的是在信息传播中,公众只注意自己选择的东西和使自己愉悦的信息领域,久而久之,会将自身桎梏于像蚕茧一般的“茧房”中。这一概念由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奥巴马总统的法律顾问凯斯·桑斯坦在其2006年出版的著作《信息乌托邦——众人如何生产知识》中提出。(上海图书馆索书号:G206/7944)
信息茧房即使是在纸媒时代也一直存在,2014年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一份新报告发现,美国人新闻和政治的主要信息来源与他们自身政治观点密切相关——保守派选择福克斯新闻(Fox News),自由主义者则更倾向于选择美国国家公共电台NPR(13%),微软全国广播公司节目(MSNBC)(12%)和《纽约时报》(10%)。
目前较为公认的是,社交媒体和个性化算法大大加剧了信息茧房,让它逐渐成为一个不可忽略的“问题”。在社交媒体上,人们往往与自己的同类互动较多,在观点一致的群体中,一些个人好恶会被耳濡目染逐渐放大。至于个性化算法,如果说微博和微信等通过用户关注获取内容的方法,至少还给读者保留了部分自主选择权,近年来蒸蒸日上的今日头条、抖音等则更彻底地将主宰权交给了算法,算法会帮我们分配同类,一个接一个感兴趣的主题推送让人应接不暇,茧房形成更加快速、更加密闭。
信息茧房会对我们造成哪些影响?
在江苏卷的作文题中,“一次从心所欲的浏览,一串心心相惜的点赞,一回情不自禁的分享,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动”,信息茧房带来的是积极的内容。诚然,既然信息偏食是人类的本性,在娱乐休闲,或者是随性浏览时,技术带来的信息茧房可以节省我们找寻同类的时间和精力成本。
然而从新闻获取和传播的角度,信息茧房往往不是正面的。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长期生活在信息茧房之中,会让人难以分辨事实真相与立场之前的区别,容易产生不理性和盲目自信,可能会将自己的偏见认为是真理,从而拒斥其他合理性的观点侵入,特别当获得“同盟”的认同后可能会演化为极端思想。
再延伸到国家和社会,信息茧房可能会催化群体极化、政治极化,造成社会问题,甚至产生更严重的后果。在本次美国的新冠疫情应对中,就有观点认为信息茧房造成的政治极化是导致这次疫情应对不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美国发现第一例病例到3月中下旬疫情爆发,将近两个多月时间特朗普几乎什么都没做。因为在新冠疫情的报道出来后,特朗普认为可能是民主党在搞假新闻,制造恐慌情绪以影响其连任,所以他不但不重视,反而刻意淡化传染病的严重性。另一方面民主党也并非无辜,据美国媒体网站QUARTZ统计,疫情发生之后民主党人在Facebook上投放的广告大幅增加至300多万美元,是共和党投放广告金额的10倍,其关键词也都是对特朗普及疫情应对的负面评价。就此,抗疫从技术问题变成了一个政治问题。疫情不再是双方共同的敌人,反而成为两党争论的主战场,双方忙着借疫情给对方抹黑,民众关注的不再是客观的事实和疫情本身,而是立场和站队。政治极化下,牺牲的却是美国民众的健康和生命安全。
信息茧房的日益严重也在改变着传播行业,以广告为例,信息茧房削弱了传统广告创意中所强调的大概念(big idea)。在过去,广告主迎合的是主流人群/消费对象,但是随着媒体渠道和社群的细分,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中,在同一个办公室工作的人群可能有着完全不同的信息世界。人群不断细分,主流人流变成了一百多个分支/茧房,广告主很难找到一个大概念被所有人接受。另一方面,广告发布渠道的多样化也让大概念的执行成为难题,以抖音和小红书为例,两者用户所追求的东西完全不同。用户打开小红书,往往带有很强的购买目的性,所以在小红书上做产品推荐和测评是非常有效的。而抖音用户只想找个乐子打发时间,所以能让用户开怀大笑的视频广告才是成功的。
信息茧房会滋长偏见阻碍真相还是我们杞人忧天?
除了上面的观点,也有人质疑,信息茧房是否真如大家担心的那样,会对个体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纽约时报》就曾刊文反驳上述皮尤研究中心的报告,认为通过问卷询问的方式会让人们刻意回避那些自己实际浏览中属于政敌党派的媒体,或是一些不知名以致于忘记名字的媒体。文章还援引多篇论文,认为问题不在于所消费的新闻,而在于决定人们如何解释这些信息的价值观和身份,尤其是自身的党派信念。换句话说,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对世界的看法不一样,不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不同的新闻。相反,他们对同一新闻的看法和解读有所不同,因为他们首先是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
在学术界对此也一直都存在两种相反的论点:有人说技术的改变将导致“回音室”也就是信息茧房;另一些人认为技术会增加人们对各种不同观点的了解。
2016年,Seth Flaxman等学者干脆进行了一项实验,以研究技术变化对意识形态隔离的影响,实验中研究人员选择了5万名参与者,要求他们报告自己最近阅读、观看或收听的新闻媒体,同时通过电子手段直接监测和记录他们的实际新闻消费行为,包括网页浏览历史等。研究发现,绝大多数在线新闻消费都模仿了传统的离线阅读习惯,个人直接访问了他们最喜欢的(通常是主流)新闻媒体的首页。另外,通过社交媒体或网络搜索引擎找到的文章确实与比个人直接访问新闻网站阅读的文章有更高的意识形态隔离感。但与直觉相反的是,社交媒体等渠道也更容易让我们接触到反面的观点。所以最终作者倾向认为,在以上两种相反力量的作用下,信息茧房对我们的影响其实相对较小(relatively modest)。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我们虽然担心被信息茧房隔离,另一方面,我们却很少仅仅通过抖音、今日头条来获取新闻并直接形成价值判断。我们在阅读资讯时也知道,“喜闻乐见”并不代表“真相”,而随着信息茧房的加速形成,民众也在不断进化、调整和被教育,信息素养的提升,理性思维,批判思维和独立思考的能力的养成,这些要素决定了最终被怎样的信息围绕和塑造,还是掌握在我们每个人自己手中。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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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研究所.“信息茧房”这种概念,可能在误导你对技术的认知[EB/OL]. [2020-07-10].https://www.huxiu.com/article/367531.html?f=member_article.
Seth Flaxman,Sharad Goel, Justin M. Rao.Filter Bubbles, Echo Chambers, and OnlineNews Consumption[EB/OL]. [2020-07-10].https://5harad.com/papers/bubbles.pdf.
资本的力量让我们陷入了“信息茧房”吗?[EB/OL].[2020-07-10]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66771572127536485&wfr=spider&for=pc.